保钓英雄陈毓祥

陈毓祥,香港人,曾就读香港名校英皇书院,获香港大学学士及香港中文大学硕士,1971年在香港参加保钓运动,1972-1973年担任香港大学学生会会长,积极发展学生运动,先后任职佳艺电视台及香港电台,一度奉派在英国广播公司工作,1985年当选香港十大杰出青年,后自己经营一家传播公关公司,1996年发起成立全球保钓大联盟。


“保钓”号

1996年9月22日,陈毓祥等保钓联盟17壮士乘坐租用的“保钓”号轮船前往钓鱼台,准备在钓鱼台群岛登陆,拆除日本右翼设立的灯塔及日本国旗等标志,代之以五星红旗,以向世界宣示中国对钓鱼台拥有不可置疑的主权。下午4时15分“保钓”号出港,沿途船只纷纷鸣笛致敬,数百名香港市民自发在岸边为“保钓”号助威、送行。

同日,台湾台北县议员金介寿率台湾保钓志士分乘三艘渔船,出发前赴钓鱼台,准备与“保钓”号会合,9月23日,台湾保钓船只进入钓鱼台水域后,受到16艘卸下炮衣的日本军舰围堵, 对峙两小时后被迫放弃抢滩计划回航。


曾在英军中服役的老兵,63岁的保钓志士谭成佳屹立在“保钓”号船艏

“保钓”号从香港出发后,沿途遇到大风浪,又多次遭日本军舰与战机拦截,在如此逆境下,仍不屈不挠于9月26日进入钓鱼台海域,在8艘日本军舰的围追下迫近到离钓鱼台2海里,当时是上午七时许,由于风急浪大,船长魏立志宣布取消原订用橡皮冲锋艇抢滩登陆的计划。然而船上十七名保钓志士士气高昂,集议后决定在“保钓”号附近以游水方式宣示钓鱼台属于中国主权。


香港报纸对保钓行动的报道

上午9时25分,陈毓祥以身作则,率领五位突击队员穿上救生衣,并系上与保钓号连结的绳索,跃身入钓鱼台海域游泳。陈毓祥入水时遭遇大浪,又有日本直升机在上方盘旋制造漩涡,入水不久后即告淹没,及至船上人员将陈毓祥救回船上,已不省人事,经人工呼吸急救,仍昏迷不醒,至下午1时5分逝世,时年45岁,遗有白发母亲,娇妻及两稚子。

1996年9月27日,载有陈毓祥遗体及其他保钓突击队友的飞机抵港,陈的家属朋友三十多人,首先在机场停机坪向他默哀,新华社香港分社特别致送五星红旗作盖棺之用,29日五万多名香港市民齐集在维多利亚公园,参加由六大保钓团体联合举办的烛光集会,追悼在钓鱼台海域逝世的陈毓祥。

1996年10月5日,“保钓行动委员会”赴台湾集合再度赴钓鱼台,10月7日,港台保钓勇士陈裕南、曾健成及金介寿成功登陆钓鱼台,并在岛上插上五星旗及青天白日旗宣示主权。

陈毓祥牺牲后,中国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钱其琛在纽约出席联合国的外交部发言上即表示沉痛惋惜,指出这突出钓鱼台的重要性,并强调中国立场并不如一部分人士猜想的柔弱,希望人民信任政府会采取必要强硬措施,确保钓鱼台主权。

10月30日,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见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唐家璇,表明拒绝拆除钓鱼台上的灯塔,声明钓鱼岛是日方领土。

 

我不会忘记——悼念陈毓祥

陈映真

香港“全球华人保钓大联盟”年轻的领袖陈毓祥,身殉保卫钓鱼台的民族运动,带来很大的震动。陈毓祥是七○年保钓一代最年轻的一辈。他经历了七○年保钓运动最典型的历程:认真学习著去理解中国的革命,亢奋、却又艰苦地调换一整套世界观和人生观,根本上转换了生涯轨道。陈毓祥走向今日这样的人生句点,其实是投身七○年保钓时所规定的。


  七○年保钓和今日保钓之间,有什么样的差别,想来陈毓祥的内心最是点滴在心。七○年保钓,是美国人片面把钓鱼台的行政权交给了日本所引起。日本在形式上是“被动”接受,看来比较消极,因此保钓的激情不曾像今天那样,由于日本这次主动、积极、傲慢地宣示它对钓鱼台的主权,深深刺痛了在日本侵华历史中中国人民无告、惨痛的记忆,而引爆了一般中国人民反日、仇日的悲愤,逐渐形成港、台、北美华人的反日风潮。七○年保钓基本上集中在海外三地的学界和知识圈,这是因为七○年保钓中,大陆当局表现了坚强的、文革版反帝保国卫土的立场,而台湾则局促在日美两大恩庇者和“反共盟友”间,立场暧昧懦弱。两岸在主权问题上尖锐不同的立场,引起素来安居在冷战价值的海外中国知识分子的反省,从而展开了重新认识中国和中国革命的运动。而在文革背景下,大陆中国更被赋予高大的道德形象,吸引了大量真诚的知识分子。但在这一次保钓中,大陆却奇异地陷入了痛苦的矛盾,有口难言。好心为大陆辩饰的人,有几个说法,一说保钓队伍“成分复杂”,不少人还把矛头指向北京;二说反北京的民运派利用保钓,三说美日正在利用保钓激化,宣传“中国威胁”,日本乘机扩军,美国顺势围堵。
  力挽狂澜引发悲剧
  然则,是敌人,就一定会乘机进攻。中国共产党素来不缺少这样的敌人。但中共却向来最敢于依靠和信赖群众,最敢于全面发动群众。想来无他,是因为中共依靠的是在政治上正确,受到广泛支持,敌人无隙可乘。和七十年代不同,九○年代末叶的中国,因为经济建设挂帅,必然地世俗化了。今天,很少人怀疑中共政府有实力保卫钓鱼岛。但经济、发展、外交、军事的现实顾虑,使她在保钓问题上谨小慎微,令天下志士气短,当年保钓左派尤其苦闷。
  七○年保钓,由于在实践上的赤诚,在学问、知识上的提高和进步,左翼在运动中和论述中取得了领导地位,影响深远。今天的钓运,截至今日,尤其是台湾,基本上右派抓了主导权。陈毓祥为什么在行动上急起直追,号召“不分左右先后”,团结保钓,最后纵身怒海,恐怕是深有感于当年保钓左翼历史、政治和思潮的正当性和正统性,在二十五年后沦落逆转的形势,思有以力挽狂澜所引发的悲剧吧。
  一个分裂的祖国,在面对敌人时,也分裂成两个营垒,驯至见死而不救,最后竟让敌人出面“抢救”我们的战士。终此残生,我不会忘记这么令人痛苦的羞耻。
  日本帝国主义在十五年侵华战争中对中国人民所犯下滔天罪行,以及战后五十余年间日本不但拒不认罪,而且从无间断地与中国人民为敌的历史记忆所凝聚的道德正当性,是这次全球华人保钓反日的中心动力。凡是对这不可侮的道德正当性横加压制,或者拿来当交易的筹码权力,最后都会受到历史的唾弃。
  陈毓祥牺牲之后,在电视机上看见他的家人忍住悲伤表示了对陈毓祥的理解与支持,最有资格对于现实政治的冷酷发出怒声的家属,竟而没有半句怨言。我从家属看到了更深层的陈毓祥。终此残生,我不会忘记祖国和包括我在内的中国人如何亏欠了陈毓祥,和他的令人起敬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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