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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克复 关 捷 第三章 丰岛海战
丰岛海战是日本帝国主义违反国际公法，在中日两国没有宜战的情况下发动的一场有组织，有准备的突然袭击。但是，海战后，日本侵略者为了推却战争责任，掩盖世人耳目，竟然贼喊捉贼，硬说这次海战是中国方面挑起来的。日本侵略者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说什么当双方军舰在丰岛海面相遇时，日舰正准备向中国军舰致送礼号，不意中国军舰却“作战斗准备”，“济远首先向我开炮”，日舰不得已才起而应战。这完全是凭空捏造的无耻谎言。 历史事实的本身是对这种无耻谎盲的有力驳斥。 首先，日本舰队出航的目的就是为了袭击中国军舰和运兵船。中国军舰则是为了护航，且出发前，又奉不先发第一炮的军令。因此，中国军舰绝不会违反军令而向日舰首先开炮。 其次，当时中日双方军舰力量对比相差悬殊，中国军舰处于绝对劣势。日本第一游击队旗舰吉野，是当时世界上速度最快，装备最新的快速巡洋舰。浪速、秋津洲也都是排水量三千余吨，时速达十九节的大型快速巡洋舰。三只日舰总共排水量为一万一千余吨。各种炮八十余门，其中大小速射炮五十余门。而中国济远，广乙两舰；总共排水量仅三千余吨。炮二十九门，无大口径速射炮，仅有小口径速射炮数门。舰队负责人方伯谦又是贪生怕死之徒，躲避犹恐不及，岂能在敌我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冒险挑衅? 再次，日方后来公布的一些历史资料，早已自己戳穿了自己编造的谎言。如浪速号舰长东乡平八郎的战时日记，就明确记载日本军舰首先开炮挑衅的事实。他在这天日记中写道：“7月25日，星期三，晴天。晴雨表29度90分，寒暑表79度。午前7时20分，在丰岛海上远远望见清国军舰济远和广乙号。即时下战斗命令。”这说明日本军舰一发现中国军舰就立即准备战斗，哪有什么准备致送礼号之事！ 至于所谓中国济远首先开炮挑衅云云，完全是日方制造的谎言，事实真象是这样的： 丰岛海战后，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祐亨在向大本营所作的海战战况报告时，有意隐瞒了日舰首先开炮挑衅的真象。只笼统地说，日本第一游击队与中国军舰济远、广乙相遇时，“我方正拟致送礼号，对方却做出战斗准备，及至相近，遂以炮火相见”。报告送至日本海军省，当时，任海军主事的海军大佐山本权兵卫为了把战争责任强加绐中国，乃“亲自执笔，在‘对方却做出战斗准备”这句话的下面，加上了“当济远从我舰队近旁通过时，由舰尾发出鱼雷向我袭击，因此，我方才开炮应战”的一段话。修改后的报告，由海军大臣西乡从道批准发表。这就是日本政府一再宣传的所谓丰岛海战济远首先发炮的由来。 丰岛海战的结果，北洋舰队方面损失很大，广乙焚毁，操江被掳，清军伤亡近千人，中国方面遭到失败。丰岛海战为什么失败? 有些论著认为丰岛海战之所以失败，主要是由于北洋舰队的腐朽，没有战斗力，根本不是日本海军的对手。加之济远管带方伯谦的贪生怕死，临阵退缩。失败是必然的。这种看法，值得商榷。 济远管带方伯谦的临阵退缩，影响士气，是丰岛海战失败的一个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至于说北洋舰队腐朽，没有战斗力，则不尽符合事实。丰岛海战中，济远、广乙两舰官兵奋勇抵抗的事实，已经驳斥了这个论点。在整个战斗中，除了方伯谦这个贪生怕死的民族败类外，广大官兵都是坚决抵抗，奋勇杀敌的。既有济远大副沈寿昌、二副柯建章、广乙管带林国祥等将领，面对优势敌人，临危不惧，奋力抗击于前，更有王国成、李仕茂等爱国士兵，以弱敌强，痛击日舰于后。以致能在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同敌舰鏖战近一个半小时之久，并屡创敌舰。对于中国海军官兵奋勇抗敌的精神，一些西方论者也是称道不置的。他们认为：“济远和广乙同日本三艘军舰的战斗，的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有胆量的事情。因为日本三艘军舰中的任何一艘，都要远远胜过济远和广乙两艘军舰加在一起的战斗能力。在这次战斗中，真是一次大胆的行动”。甚至日本联合舰队的头子伊东祐亨也不得不承认济远官兵“甚谙海战”。以致在战后，日本“犹有济远能战之图，散卖市上”。由此可见，丰岛海战失败的主要责任不在于北洋舰队广大官兵。这次海战之所以失败，有下面几个原因。 第一，由于李鸿章在政治上的妥协退让和军事上的消极避战。这是丰岛海战失败的主要原因。如前所述，在日本侵略者步步进逼，蓄意挑衅，战争已不可避免的严重形势下，身膺军事外交重任的李鸿章，不是针锋相对地筹备战守，以回击日方的侵略，而是步步退让，把希望寄托于其他列强的所谓调停上。明知日本大力增兵朝鲜，战争已是一触即发，不可避免，但他却既不以海军控制朝鲜西海岸，制止日军向朝鲜增兵，又未能以北洋舰队主力从海上掩护驻牙山清军。在不得不从海上增派援军的时候，他又麻痹大意，仅派济远、广乙等少数舰只护航。当丁汝昌要求以舰队主力继发接应，李鸿章却又电令制止，致使运兵船和护航舰在优势敌舰的突然袭击下，惨遭损失。如果当时能按丁汝昌的意见办事，派北洋舰队主力，继发接应，不仅日舰偷袭阴谋难以得逞，即丰岛海战之胜利谁属，也殊难拟科。正如当时《冤海述闻》作者所指出，“念二晚大队接应之船果开，念三早必到牙山，该时济远正与倭三船鏖战，更得大队船掩其后，倭船必全没，不特后至之操江，高升两船，可保无恙，而倭船经此大挫，海疆必不至如今日之荡摇矣。”日本人在总结丰岛海战经验，分析中国失败的原因时，曾指出：除了双方舰队的实力外，还在于北洋舰队采取绝对守势，日本舰队采取绝对攻势。认为中国舰队在海战前，应或在朝鲜长直路建立远征根据地，或以仁川为临时锚地，警戒朝鲜西海岸。并以北洋舰队主力控制黄海海面掌握制海权。但中国政府未考虑及此，反而采取绝对守势，拘泥于黄海北隅，以致失败。这一评论，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二、敌强我弱，力量悬殊。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是人，不是武器。但武器装备的优劣，也是战争胜败的重要因素。参加丰岛海战的日舰，不仅在数量上超过中国，在航行速度、武器装备等方面也远胜于中国。这是丰岛海战失败的重要因素。以军舰航速论，日舰平均时速超过中国军舰四里以上；以炮火言，日舰大炮比中国军舰多五十余门，而十二公分的大口径速射炮又为其所独有，至于吨位、马力、兵员等方面，日舰均为中国军舰之二——三倍。尤其日舰吉野，吨位重、马力大、火力强、速度快，每小时航速二十三里，拥有炮火三十四门，全部为速射炮，并全部使用无烟火药，拥有鱼雷管五个，全部使用新式鱼形鱼雷。而济远、广乙二舰，航速缓慢，炮火不济，没有一门大口径速射炮。尽管两舰官兵奋勇抵抗，但 此外，主要将领方伯谦畏葸怯懦，临阵退缩，影响士气，以及缺乏准备，仓促应战等，也是丰岛海战失败的因素。丰岛海战的结果，对于中日双方军队士气和战局影响很大。首先，丰岛海战前，中国与朝鲜牙山，仁川间海路畅通，航行无阻。清军由海路赴朝，两日可达，较陆路赴朝，迅速捷便。丰岛海战后，日本海军完全控制了朝鲜西海岸水域，中国至牙山、仁川海道断绝。由海路运兵赴朝之途被切断。驻牙山清军完全陷于孤立无援，腹背受敌境地。反之，由于日本海军完全控制了朝鲜西岸海域，不仅由海路向朝鲜增兵畅通无阻，同时海陆两军得以互相策应。 最后，日本帝国主义在丰岛海战取得的胜利，助长了它的侵略野心。海战后，日本除继续向朝鲜大量增派陆军，积极筹划发动大规模的陆路侵略战争的同时，在海军方面，公然发出了“聚歼清国舰队于黄海”的狂妄叫嚣。积极准备发动新的海上侵略战争。 丰岛海战是甲午中日海战的前哨战，也是甲午中日战争的序幕。丰岛海战后不久，8月1日，中日两国政府在同一天宣战，甲午中日战争终于正式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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