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中日海战史

孙克复  关 捷

第四章黄海大海战

第一节 甲午战争爆发后的中日海军

一、黄海海战前的战争形势

丰岛海战后，清政府中以李鸿章为代表的“主和”派，仍不抓紧时机进行战守准备，继续推行妥协退让方针。“高升”号被击沉后，李鸿章又幻想利用英日矛盾，推行他的所谓“以夷制夷”的买办外交路线，把希望寄托在英国出面干涉上。但是，英国不准备为一商船同日本弄僵关系，影响它在远东的总政策。因此，以妥协办法解决了“高升”轮事件，使李鸿章的幻梦成了泡影。在幻想落空之后，清政府才不得不于8月1日对日本宣战。同一天，日本政府也向清政府宣战，甲午中日战争正式开始。

日本帝国主义用突然袭击手段，发动丰岛海战的同一天，又出动陆军四千余人在混成旅团长大岛义昌指挥下向牙山进犯，准备以同样手段，偷袭牙山清军。出发前，日军到处征发朝鲜民夫。朝鲜人民采取各种办法进行反抗和抵制，破坏日军的进攻准备。7月26日，被日军先头部队强征来服役的朝鲜夫役，行至水原，悉数逃走。日军“大费苦心，百方从事征发，但无应者，全军因此不能出发。”^注1在朝鲜人民的反抗和抵制下，日本侵略者阴谋偷袭驻牙山清军的计划落了空。28日夜，当日军进逼牙山时，清军已分别转移至成欢和公州拒守。聂士成率军千余人守成欢，叶志超率部驻牙山东南的公州为后援。29日凌晨，日军进攻成欢北面的安城渡，遭清军伏击，死伤溺毙甚多。天明，展开激战。聂士成军以寡不敌众，退至公州。时叶志超已弃公州。于是聂士成与叶志超合军，北走平壤。他们害怕途中与日军相遇，远远绕过汉城，沿朝鲜东部山地撤退。时值炎暑，沿途兵士病死，饿死甚多。近月始达平壤。

在叶志超、聂士成部到达平壤之前，清政府见朝鲜形势紧急，除由海路派兵支援外，又派大同镇总兵卫汝贵、高州镇总兵左宝贵、提督马玉昆、副都统丰升阿等，率军二十九营共一万四千余人，由陆路从安东(今丹东)渡鸭绿江进驻朝鲜。8月2日抵平壤。叶志超率牙山败军到达平壤与诸军会合后，兵力达两万余人。叶志超谎报战功，饰败为胜，得到清政府的明令嘉奖。并被委任为驻平壤清军总统(总指挥)。败将受奖，荣膺重任，众将领俱不服。平壤为朝鲜旧京，南临大同江，北依牡丹台。四周筑有城墙，城垣宽阔，高达十米，南北绵亘十余里，形势险要。周围多沼泽，利于防守。但主帅叶志超庸懦无能，毫无斗志。既不南下进攻，也不择险分屯，以大部兵力聚守平壤城内外，日与诸将置酒高会，坐待日军来攻。

日军在丰岛、成欢战役后，继续向朝鲜增兵，以扩大侵略。自7月25日至9月12日，在日本联合舰队掩护下，以数十只运船，先后四次载陆军三万人，分别由朝鲜釜山、元山、仁川等地登陆。麇集朝鲜之日军，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决定于9月15日向平壤发动围攻。9月2日，日军一万七千余人分路出动，北上
进攻。12日，到达大同江。15日凌晨，从南、西南、北、东北四个方向，对平壤发起疯狂围攻。清军匆匆划分防区应战，马玉昆部防守东门及大同江左岸一带防线；卫汝贵守南门及西南门；左宝贵部守北门及牡丹台防线；叶志超以主帅居城中指挥调度。

平壤攻防战自9月15日凌晨4时开始至午后4时，激战竟日，枪炮不歇，十分激烈。北面防线战斗最为紧张炽烈。日军以猛烈炮火轰击牡丹台制高点。爱国将领左宝贵奋勇督战，坐镇玄武门指挥，并亲燃大炮轰击敌人。士兵感奋，拼死杀敌。在激战中，不幸左宝贵中炮牺牲，玄武门被攻陷。此时，马玉昆部在大
同江，卫汝贵在西南门已击退东西两路日军的进攻，战事犹有可为。但是，贪生怕死的叶志超却树白旗下令撤退。当夜，趁暴风雨率部仓惶败逃。一路被敌人腰截，“人马腾藉，相蹂死者至二千余人。”^注2，被俘六百余人，伤者无算。遗弃枪炮、弹药、粮秣无可统计。狂奔五百里，逃入中国境内。从此清军退出朝鲜，战火烧到鸭绿江边。

注1 《日清战争实纪提要》，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225页。

注2 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