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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克复 关 捷 第四章黄海大海战 第二节 中日海军的主力决战——黄海大海战
自午后2时至3时30分为海战第二阶段。当日舰比睿逃出北洋舰队包围，抄近路追及本队时，因舰上 北洋舰队来远等数舰见比睿逃走，立即鼓轮奋勇追击。当距比睿三百米左右，比睿发炮击中来远甲板，引起火灾。其他各舰减速至来远周围施救。比睿、赤城乘机猛逃，距离逐渐拉长至八、九百米。此时，在附近行驶的西京丸见状大惊，急忙发出“比睿、赤城危险”信号，召唤其他日舰前来救援。 这时(2时5分)，第一游击队已通过北洋舰队右翼，正拟转入北洋舰队背后，伊东祐亨急忙发出信号，命令第一游击队回救比睿、赤城。第一游击队奉召立即向左转舵回驶，以高速向比睿，赤城与北洋舰队之间运动，用左舷炮火射击，且击且进。赤城、比睿得救，乘机逃离战场。 此时，原停在大东沟口外的平远、广丙及鱼雷艇，应召前来助战。驶到北洋舰队右翼后方，适与日本本队相遇，各舰立即向日舰发起攻击。2时34分“平远发射二十六公分炮弹一发，命中松岛左舷军官室，贯穿鱼雷用具室。打死左舷鱼雷发射员四名”注1。3时10分又中一炮，炮弹“打穿左舷中央鱼雷室上部，在大樯下部爆炸。打死左舷鱼雷发射员二名”注2。3时15分，严岛又被平远击中两炮注3。但同时平远亦被日舰击中起火，被迫退出战场。这时，日舰本队已驶过北洋舰队右翼，继续向右转舵。绕至北洋舰队背
北洋舰队虽腹背受敌，形势不利，但广大官兵毫不畏缩气馁，反而“愈战愈奋，始终不懈”注4。提督丁汝昌身受重伤，不下火线，置个人生命安危于不顾，裹伤后，坐于甲板上鼓舞士气，“激励将士，同心效命”注5。右翼总兵定远管带刘步蟾于丁汝昌负伤后，“代为督战，指挥进退”注6，尤为出力。广大士兵顽强奋战，不怕牺牲的爱国主义精神更为感人。就连亲身参加海战的定远副管驾英人泰莱也承认：“众士兵均狞厉振奋，毫无恐惧之态。当予巡视时，一兵负重伤，同侣嘱其入内休养，及予重至此炮座，见彼虽已残 废，仍裹创工作如常”注7。 超勇、扬威虽被日本第—游击队击中起火，但并未停止战斗。官兵们一面救火，一面抗击。“特别是超勇船体虽已左右倾侧，然犹以前部炮火发射不停。”注8当比睿冒险闯入北洋舰队阵中，企图抄近路与本队会合时，适与超勇相遇。超勇在烈焰升腾中也不肯放过敌舰。一面救火，一面向比睿发炮轰击，表现了同敌人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之后，敌舰本队绕至北洋舰队阵后，聚攻超勇。超勇孤立无援，2时23分，终于在敌舰炮火丛集下，于东经123度32分1秒，北纬39度35分海面沉没。管带黄建勋荡水，有人抛长绳救援，黄不就，从容死难。舰上士兵也大部壮烈牺牲。扬威中炮起火后，“次第下沉，舱面进水。首尾两炮交通已绝，面弹药供给又无途径，陷于进退维谷之境”注9，不得已向大鹿岛方向退却，中途搁浅。 西京丸在发出“比睿、赤城危险”信号报警后，正拟转舵逃遁，被镇远、定远奋力追及。2时15分，定远以三十公分半炮弹，先后命中西京丸左右舷侧及上甲板，通向舵机的蒸汽管被击毁，舵机失灵。西京丸被迫发出“我舵故障”信号。接着，又连中数弹，火灾大作，速力大减，勉强用手舵代替舵机航行。2时40分，平远、广丙及鱼雷艇再次归队助战，适与西京丸相遇。众舰将西京丸团团围住，在五百米的近距离内，用猛烈的炮火加以惩罚，西京丸再次中弹起火。我福龙号鱼雷艇以高速逼进西京丸，连发两颗鱼雷。西京丸见状大骇，急转舵躲避。第一颗鱼雷偏右未中，第二颗鱼雷从西京丸右舷十五尺处穿过。接着，福龙号鱼雷艇右转，在接近西京丸左舷舰首四十米的近距离，发射第三颗鱼雷。西京丸再想躲避已来不及。桦山资纪率幕僚在吊桥上，见状骇极，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以为我事已毕，相对默然”注10，唯有瞑目待毙而已。可惜因距离过近，鱼雷从西京丸舰下深水通过，由右舷出去，未能触发。西京丸得以侥幸逃离战场(见图五)。
致远号官兵奋勇杀敌，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尤为可钦可佩，可歌可泣。在管带邓世昌指挥下，致远号纵横海上，与敌奋战，中弹累累，受伤欹侧。在激烈的战斗中，炮弹垂尽。这时，恰与日舰吉野相遇。邓世昌见吉野恃其船捷炮利，横行无忌，气愤地对大副陈金揆说：“倭舰专恃吉野，苟沉是船，则我军可以集事”注11。决意与之冲撞，同归于尽。准备以己之牺牲，保全军之胜利。陈金揆深为感奋，遂鼓快车向吉野猛力冲突。吉野骇惧，慌忙驶避，并连续发射鱼雷以自卫。不幸，致远中雷，锅炉迸炸，舰身破裂。3时30分，以右舷倾斜，在东经123度34分，北纬39度32分的黄海海面上沉没。全舰官兵除七名遇救外，全部壮烈殉国。 邓世昌坠海后，随从刘忠跳入海中以救生圈援救，使之浮出水面。邓世昌以“阖船俱没，义不独生，仍复奋掷自沉”注12。邓世昌平时蓄一爱犬，游至身边，以口衔世昌臂，使之不沉。世昌挥之不去，并以口衔其发辫。邓世昌抱决与全舰将士同生死，共存亡的决心，捺犬首于水，自己也沉没于汹涌的波涛之中。牺牲时年仅四十六岁。 邓世昌，广东番禺人。早年毕业于福州船政学堂，成绩优异。为人刚直不阿，治军精勤。甄选士卒，赏罚严明，深为士兵所尊重。甲午战争爆发，力主抗战。曾多次表露：“设有不测，誓与日舰同沉。”注13在战斗中，他终于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誓言。甲午战争后，山东人民群众为纪念邓世昌为国捐躯，英勇牺牲的爱国精神，特为他塑像建祠，岁时祭祀。祠在山东成山角之颠，俯瞰大海。今塑像虽毁而祠址犹存。 致远沉没后，在致远附近的济远管带方伯谦见状大骇。害怕敌舰掉过炮口轰击自己，慌忙转舵逃遁。方伯谦为人狡诈阴谲，绰号“黄鼠狼”，是个贪生怕死的民族败类。丰岛海战就已经暴露了他卑鄙怯懦的可耻嘴脸，黄海海战他又做了一次丑恶的表演。海战开始后，他无意作战，只顾逃避炮火。将舰上大炮“用巨锤击坏，以作临阵先逃之借口”注14。接着，挂起“本舰重伤”信号，准备寻机逃遁。致远沉没，这个胆小鬼吓得丧魂落魄，下令转舵逃跑。慌乱中误撞扬威。“扬威先已搁浅，不能转动，济远撞之，裂一大穴，水渐汩汩而入。”注15不久在东经123度40分9秒，北纬39度39分3秒的黄海海面上沉没。注16管带林履中愤而蹈海死。舰上官兵除被左一鱼雷艇救出六十五人外，均壮烈牺牲。方伯谦这个贪生怕死的民 广甲与济远编为一队。广甲管带吴敬荣见济远先逃，以为有例可援，也随之逃跑。因惧敌舰追及，慌不择路，逃至大连湾三山岛外触礁搁浅。吴敬荣率众纵火弃舰，登岸逃命。海战后第二天，北洋舰队派济远拟将广甲拖回港内。猛拖不起，适数艘日舰至，济远急退回大连湾，广甲被日舰发炮击碎。 日本第一游击队见济远、广甲逃走，曾奋力追击。但因相距太远，追之不及，遂折回集中火力围攻位于北洋舰队右翼阵脚之经远。“先以鱼雷，继以丛弹”注17。经远中弹起火。管带林永升临危不惧，指挥全舰，奋勇抗御，“发炮以攻敌，激水以救火，依然井井有条”注18。以一抵四，拒战良久。突然，忽来敌炮，击中经远。林永升中炮，头裂牺牲。经远“火势愈烈，烟焰焦天，俄尔舰体逐渐向左舷倾斜”。不久，“左舷舰首向水中沉下”注19。在舰体已下沉的危急关头，经远官兵仍继续沉着应战，—直坚持到最后，4时40分，终于在东经123度40分7秒，北纬39度51分海面上，舰首向东；左舷倾覆而沉没。全舰官兵二百余人，除十六人遇救外， 全部壮烈殉国(见图六)。
在海战第二阶段，北洋舰队的超勇、扬威、致远、经远先后沉没，济远、广甲相继遁逃；共失去六舰，战斗力大减。由于致远、经远、济远等主要舰只的损失和遁逃，北洋舰队已无力主动向敌人进攻，不得不由第一阶段的进攻转为防御，由优势变为劣势，处境不利。日本方面虽然比睿、赤城、西京丸三舰有的退出战场，有的失去战斗力，但这三艘均系弱舰，不仅对舰队战斗力影响不大，反而由于三弱舰退出战场，使日本舰队无需再分散力量保护弱舰。实际上是减轻了负担，得以轻装上阵。这样，日本由第一阶段的劣势转为优势，战局的发展变得对日本有利。 注1 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第6章，第197页。 注2 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第 6章，第199页。 注3 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第 6章，第214页。 注4、5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738)，卷21，第23页。 注6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738)，卷21，第22页。 注7 《泰莱甲午中日海战见闻记》，见《东方杂志》，卷28，第6号。 注8 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第 6章，第188页。 注9 《马吉芬中日海战评述》 注10 川崎三郎：《日清战史》，第七编(上)，第4章，第141页。 注11 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67页。 注12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738)，卷21，第23页。 注13 《中东战纪本末·大东沟海战》，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167页。 注14 《泰莱甲午中日海战见闻记》 注15 《中东战纪本末·大东沟海战》，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168页。 注16 扬威沉没原因，诸史料说法不尽一致。 注17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738)，卷21，第22页。 注18 《中东战纪本末·大东沟海战》，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168页。 注19 《中东战纪本末·大东沟海战》，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1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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