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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克复 关 捷 第五章 威海卫保卫战
日本侵略军对山东半岛的进犯，采取海陆配合的作战方针。 大本营的侵略部署是：陆军由荣城湾登陆后，分路西进，夺占威海卫南北两岸海陆炮台，抄袭威海卫后路。联合舰队则从威海卫港正面实行攻击。以期海陆夹攻，占领威海卫，消灭北洋舰队。伊东祐亨根据大本营的整个侵略部署，制定海军的作战方案如下： 1．联合舰队主力在护卫运送船到达登陆地点前，先派数舰侦察敌情，并切断陆上电线； 2．登陆前一天，派第一游击队至登州附近实行牵制活动，次晨至登陆点会合； 3．在护送运送船途中，如与北洋舰队遭遇，由第三游击队专任护卫之责，其余各舰前往攻敌； 4. 登陆时，由第三、四游击队任掩护之责，其余各舰在成山角附近停泊或游弋。为防止威海卫敌舰来袭，白天派侦察舰监视，夜间派鱼雷艇警戒。但在登陆第一天，本队、第一、第二游击队及鱼雷艇队，全部驶向威海卫，以防敌舰出击； 5．在登陆地区敷设防材，防御敌鱼雷艇对运送船的袭击； 6．陆军攻占威海卫南岸炮台后，立即利用该炮台向敌舰队及日岛、刘公岛炮台实行炮击。由八重山等六舰派出陆战队协助陆军作战； 7．陆军攻击威海卫南岸炮台时，第三、四游击队进行协助。 主战舰队在港外防止敌舰出击。第三鱼雷艇队在南岸炮台海面待命，如陆军占领南岸炮台，敌舰尚未出击，则破坏防材，进入港内袭击敌方舰队。同时，由筑紫等七舰派出陆战队，掌握时机，占领刘公岛。注1 后来，日本联合舰队在荣城湾的登陆和进攻威海卫的前一阶段作战行动，大体上就是按上述计划进行的。 1月19日，发自大连湾的日本第一批运送船，于20日中午到达荣城湾。其先遣舰八重山、摩耶、爱宕、磐城四舰，已于是日凌晨先期到达。先遣舰到达荣城湾时，天尚未明，残月朦胧。日军为了上岸侦察地形和切断电线，用舢板载士兵多人向岸边驶来，被驻岸边清军发现，发炮狙击。日兵一面向舰队报警，一面向海上撤退。这时，八重山等日舰，连忙向岸上清军发炮还击，掩护日兵逃跑。守岸清军只有四哨，因兵力单薄，在受到日军炮火袭击后，被迫向西撤退。清军撤退后，日军仍不敢贸然上岸，继续向岸上盲目发炮。两小时后，才敢登陆。 日军登陆后，一面派前锋部队向西进犯，一面占领成山角灯塔和电信局，巩固滩头阵地。下午3时，西进日军前锋部队到达荣城县，只见城门大开，清朝官吏和驻军早已逃之夭夭，日军不战而得荣城。但因后队不济，日军占领荣城后，不敢再向西进犯，固守荣城，以待后续部队。 20日上午11时，日军运送船和联合舰队主力到达荣城湾。由于滩多水浅，军舰无法靠岸，运兵及辎重上岸均靠驳力。因之，第一批到达的第二师团一万五千人，直到21日才上陆完毕。第二批运送船载运第六师团一万人，于21日到达，第二天登陆完毕。第三批运送船于23日到达，当夭登陆完毕。日军在荣城湾的登陆活动，前后达四天之久。25日，侵略军头子大山岩到达荣城，在城内设立军司令部，着手准备向威海卫进犯。 关于日军登陆荣城湾和进攻威海卫的消息，清政府事先虽未获准确情报，但已略有所闻。在日军登陆荣城湾的前一周，即1月14日，军机处在电寄北洋大臣李鸿章、山东巡抚李秉衡谕旨里就指出：“前据总税务司探闻，倭兵第三军二万二千人欲往威海。今成山西南有倭轮抛锚，似系先来试探，其大队恐将踵至。著李鸿章、李秉衡饬令各军加意严防”注2。15日，李鸿章又由烟台得知“倭兵将由成山登岸”注3，进攻威海卫，以及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斐利曼特已率军舰八只，由烟台东行，到威海卫附近海面“观战”的 早在甲午战争爆发不久，山东官吏中就有人建议增募三十营兵力，以巩固山东沿海一带防务，被李秉衡拒绝。李秉衡不仅反对增募新兵，对现有兵力也没有很好运用。他“明知兵分则力单”，却不集中使用兵力，反而把山东半岛“不及二十营”的兵力，零星分布在东起成山、荣城，西至宁海、烟台“共三百里之迢”注4的漫长防线上，不分主次，分兵把口。这就难免导致战争的被动和失败。 日本联合舰队掩护陆军运送船在荣城湾登陆的军舰共二十五艘，另有鱼雷艇十六艘。日舰二十五艘，貌似强大。但其中“旧制渐朽废不中用者十之七”注5。“实则任战之船不能十艘，余多木质小船，猥以充数”注6。如“金刚”系铁骨木皮的练习舰。比睿、扶桑为1878年(光绪四年，明治十一年)以前下水的老舰。赤城，鸟海、爱宕、摩耶、大岛、磐城都是六百余吨的小舰。还有一些军舰是由商船改装的，根本不能在海上任战，不过滥竽充数而已。而停泊在威海卫的北洋舰队尚有定远、镇远、来远、靖远、济远、平远、广丙等战舰七艘，镇东、镇西、镇南、镇北，镇边、镇中等炮舰六艘，康济、威远练习舰二艘，运船数只及鱼雷艇十三艘。共计大小舰艇近三十艘。 黄海海战后，北洋舰队实力虽有所削弱，但舰队主力定远、镇远两铁甲舰犹在，舰队尚堪任战。日军在荣城湾登陆的第三天，即1月22日，清政府电令李鸿章，指出：“刻下贼已登岸，必将猛扑威海。……闻敌人救兵皆系商船，而以兵船护之，若将定远等船齐出冲击，必可毁其多船，断其退路，此亦救急之一策。著 李鸿章速筹调度为要。”注723日，又电李秉衡：“现在贼踪逼近南岸，其兵船多只，难保不闯入口内，冀逞水陆夹击之诡谋。我海舰虽少，而铁甲坚利，则为彼所无，与其坐守待敌，莫若乘间出击，断贼归路”注8。当时，提督丁汝昌也认为北洋舰队“与其安坐而待围，曷若僭师而起，迎头痛击”注9。要求率舰队出击，遏狙日军的进犯。但李鸿章坚持其“避战保船”的失败主义方针，上置朝廷命令于不顾，下压北洋舰队爱国官兵的出战要求。命令北洋舰队“不许出战，不得轻离威海一步”，“如有违令出战，虽胜亦罪”注10。如此不难看出，日军之所以轻而易举地在荣城湾登陆，主要是李鸿章失败主义的军事指挥所造成。当时，北洋舰队如能全力出击，日军是不可能那样轻而易举顺利在荣城湾登陆的。关于这一点，就连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祐亨事后也承认：“当时如能实行丁(汝昌)之意见，我军登陆甚属危险。如丁亲率舰队前来，遣数只鱼雷艇，对我进行袭击，我军焉能安全上陆耶！”注11 注1 参见日本参谋本部：《日清战史》，第31章，第38一40页。 注2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265)，卷28，第16页。 注3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272)，卷28，第18页。 注4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303)，卷29，第14页。 注5 袁昶：《于湖文录》，见《中日战争》丛刊，第5册，第324页。 注6 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70页。 注7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337)，卷29，第33--34页． 注8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347)，卷29，第36页。 注9、10 《时事新编》初集，第4卷，《论丁军门掣肘愤恨事》。 注11
川崎三郎：《日清战史》，第10编(下)，第1章，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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