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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克复 关 捷 第五章 威海卫保卫战
在日本陆军由荣城出发向西进犯的同时，日本海军一方面以联合舰队主力，麇集威海卫港口外，严密监视北洋舰队的动静；另方面派少数舰只袭扰登州，进行牵制活动。1月26日，派天龙、海门两巡洋舰到登州挑衅，被岸上守军发炮击伤。 当日本陆军向威海卫进犯时，清军驻守山东半岛威海卫、宁海、文登一带的部队共有三十五营近两万人。如果调遣得宜，指挥有方，集中兵力，打击敌人是可以阻止日军的长驱直入的。特别是日军入侵山东半岛后，山东广大人民群众，同仇敌忾，纷纷拿起武器，保家卫国。他们提出“进村就赶，进家就打”的战斗口号，同侵略者展开了英勇的斗争。威海卫附近的长峰寨、孙家沟等村群众，准备用斧头、菜刀等迎击敌人。卫家滩村群众还组织起来，夺取敌人的武器武装自己。日本侵略军表面上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经过半年多的战争消耗，日本的财力、物力、人力濒临枯竭，处境窘迫。加之冬季作战，天寒地冻，交通不便，辎重补给，十分困难。特别是日本国内发生的“霍乱和水灾严重妨碍其在中国的军事行动”注1。当时，就连发动侵华战争的罪魁之一、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也不得不承认：“内外形势，早已不许继续交战”注2。如果清政府能利用这种有利形势，海陆配合，坚持持久的抵抗，战局的发展将会对中国越来越有利。但是，李鸿章、李秉衡等人，不仅对整个战局缺乏正确的估计，就是对进犯山东半岛日军的侵略意图，也是心中无数，疑虑重重，畏首畏尾。既不知己，更不知彼。直接指挥山东半岛防务的李秉衡，一开始曾准备抽调威海卫后路各营的一半兵力弛援前线，狙击日军。留一半兵力守御后路。但后来被日本海军的牵制活动所迷惑，担心“自烟(台)以西，登(州)以东，洋面仍有倭轮数只游弋， 1月25日，孙万林等在距威海卫东五十余里的白马河狙击日军进犯，以少胜多，打败了三倍于己的日本侵略军，创造了甲午战争中以少胜多的光辉战例。但是，由于孤军作战，兵力单薄，在优势敌人的进攻下，被迫退却。白马河战役后，日军继续西犯。1月29日，左纵队占领了威海卫东南二十余里之温泉汤；右纵队占领了距南帮陆路炮台仅数里之遥的九家夼注4，开始对威海卫南帮炮台后路形成包围。 1月30日，日本陆军对南帮炮台发起总攻；敌右纵队担任主攻，分左右两翼。右翼队从正面佯攻，进行牵制，左翼队由步兵第十一旅团长陆军少将大寺安纯指挥，集中优势兵力，猛扑南帮陆路炮台。黎明，日军首先进攻摩天岭。摩天岭是威海卫南岸制高点，其得失对整个战局关系重大。敌人投入了左翼队的大部分兵力拚死争夺。守卫摩天岭炮台的清军仅一个营，在营官周家恩指挥下，奋力抵抗。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港内北洋舰队的定远、镇远、来远等军舰也驶至南岸边助战。日军“亦乱放山炮应战。两军战正酣，山动谷鸣，地轴为倾”注5。清军在垒下设置地雷，日兵进逼垒下，误踩地雷，“轰然爆炸，黑烟冲天”注6，死伤累累。敌军官不顾死活，驱赶士兵继续猛扑。守军虽顽强抵抗，但兵力太少，一营人全部壮烈牺牲。在战斗中，营官周家恩身中数弹，腿残仆地不起，肠子流出腹外。为了不被敌人俘虏，他以坚强毅力，忍痛爬行十数里，终因失血过多，壮烈殉国。摩天岭也终被日军占领。敌人虽然占领丁摩天岭，但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代价。就连敌左翼队司令官，步兵第十一旅团长大寺安纯少将，也被来远所发炮弹击毙于摩天岭炮台上。
日军攻占摩天岭后，立即以摩天岭炮台的大炮，掩护右翼队向杨枫岭进攻。杨枫岭守军在副将陈万清指挥下，以一营的兵力抗击数倍于已的敌人。从上午8时至11时，激战三小时，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予敌以重大杀仿。敌军冲锋失败，只好集中炮火向炮台猛袭。炮台周围树木全被炮弹击中起火，弹药库也被击中爆炸。炮台上烈焰升腾，守军伤亡大半，最后被迫撤离炮台。 在日军右纵队进攻南帮陆路炮台的时候，左纵队也向南帮陆路炮台南侧的虎山发起了猛烈进攻。日军企图一举攻克虎山后，向北推进，切断南帮炮台的清军退路，配合右纵队南北夹击，实现其包围和歼灭威海卫南岸清军的阴谋，日军左纵队对虎山的进攻，也分左右两翼。右翼队主攻南、北虎口两据点；左翼队主攻虎山。拂晓，敌右翼队向南、北虎口清军据点同时发起攻击。驻南虎口的绥军两个营，同日军进行长 戴宗骞从南虎口撤退后，北虎口守军七百人继续坚持战斗。从早至午，鏖战七个小时，打退敌人多次冲锋，守军损失也很大，终于在南、北虎口敌人的夹攻下失败。 当日军右翼队进攻南、北虎口时，左翼队也向虎山发起进攻。驻守虎山的两营绥军，以大炮猛轰敌人，日军伤亡甚多。据日方记载承认，“敌兵据住便利的阵地，猛烈向我军瞰射，我兵甚是苦战”注7。但是，后来由于贪生怕死的指挥官刘澍德弃军逃窜，部队自行溃散，虎山也被日军占领。日军占领虎山后，向北推进至凤林集，同占领南、北虎口的右翼队会合，切断了由南帮炮台撤退下来的七、八百名清军的退路。 在这十分紧急的关头，丁汝昌亲自指挥靖远，率镇南、镇北、镇西，镇边等炮舰，驶至南岸杨家滩附近，用排炮向日军猛轰。日军不支，仓惶败走，被围清军趁势在陈万清率领下，向西突围。数十名士兵自愿留下掩护。突围中陈万清身受重伤，士兵死伤百余人。留下掩护的士兵，弹药用尽后，宁死不作俘虏，砸碎枪支，全部蹈海殉国。 配合日本陆军向南帮炮台的进攻，日本联合舰队于当日午前2时，由荣城湾开赴威海卫。出发前，伊东祐亨向舰队发出如下训令： 1．陆军攻击威海卫南岸炮台时，由筑紫、鸟海、赤城、摩耶、爱宕、大和等六舰，炮击刘公岛东炮台及日岛炮台，以援助陆军。若北洋舰队于此时出港，须采取退却运动以诱之海外。 2. 着筑紫等舰编制陆战队，时机成熟，即行占领刘公岛。 3．第一、二鱼雷艇队与主力舰队共同行动。如北洋舰队出港，即乘机进行袭击。第三艇队在威海卫东口海面警戒，如南岸炮台已陷，北洋舰队仍不出港，即于该夜破坏防材，入港偷袭。 午前7时，联合舰队到达威海卫港外百尺崖附近海面。即派大和、武藏、葛城等舰及第四游击队炮击杨枫岭、谢家所炮台，支援陆军进攻。又派筑紫、赤城等六舰，进攻刘公岛东泓炮台。 我炮台发炮还击，击中筑紫烟囱，打伤日兵四人。同时，旗舰松岛和第二游击队企图向日岛进攻，遭到刘公岛炮台的猛烈轰击，“虽距离极远，但弹着颇精确”注8，一弹几乎击中松岛。由于刘公岛炮台防守严密，日舰进攻日岛阴谋未能得逞。 这一天，伊东祐亨又派天龙、海门、磐城三舰，炮击威海卫与烟台间沿岸村落，继续牵制清军增援威海卫。
注1 转引自丁名楠等：《帝国主义侵华史》，第2版，第1卷，第366页． 注2 《伯爵陆奥宗光遗稿》，转引自上书，第1卷，第365--366页。 注3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311）卷28，第16页 注4、5、6 《日清战争实纪提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270页。 注7 《日清战争实纪提要》，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270页。 注8
川崎三郎：《日清战史》，第10编(下)，第1章，第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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