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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克复 关 捷 第五章 威海卫保卫战
2月8日，日舰不曾前来袭扰，白天平静无战事。午夜，日本第一游击队偷入东口，装置火药，通电缆爆炸防材。并用巨斧砍断铁索，将东口防材破坏四百余米。于是，东口藩篱尽毁，门 2月9日午前8时，日舰又来挑衅。刘公岛守军踊跃应战。丁汝昌亲率靖运、平远驶至日岛附近，用炮火支援刘公岛守军。不幸靖远舰被皂埠嘴炮台的日军炮火击中。丁汝昌与靖远管带叶祖珪知舰体受重伤，“特起锚愈益接近鹿角嘴台，盖欲肉搏该台，取得牺牲之代价”注1。不意当航近距该台五千余米时，舰首渐次下沉。终于在8时34分高悬战斗信号沉没，丁汝昌仅免于难。 从2月2日至9日，北洋舰队和刘公岛守军，连续同日本侵略军进行了一周的鏖战。白天进行激烈的炮战，夜间须提防敌艇的偷袭。昼夜苦斗，疲惫不堪。伤亡日益增加。岛上医务人员缺乏，医疗设备简陋，药品不足，伤员得不到应有的治疗。尤有甚者，在医院工作的洋员，视中国士兵生命如草芥，随意给伤员截肢。许多伤员无端成为终身残废。伤员怨声载道。同时，部队减员得不到补充，弹药消耗无从补给。援军消息渺茫，士气日益低落。这时，在北洋舰队服务的洋员，乘机散布失败情绪，鼓动投降。他们“知事不可为，除马格禄、浩威外尽到刘公岛”注2。去船上岸，擅离职守。并干7日晚在刘公岛俱乐部秘密集会。认为“清军斗志全失，士气沮丧，图谋恢复已不可能”注3。 2月8日，泰莱和德员瑞乃尔(陆军炮术教习)、英人克尔克(刘公岛医院医生)在刘公岛与威海卫水陆营务处候选道牛昶炳、备补海军提标中军参将、山东候补道严道洪等密谋投降问题。当日午夜2时，泰莱和瑞乃尔又匆匆往诣丁汝昌，“说明现在之境地，并劝其可战则战，若士兵不愿战，则纳降实为适当之步骤”。注4但是，丁汝昌毫不动摇，坚决斥责这些帝国主义分子的劝降活动。斩钉截铁地表示：“我知事必出此，然我必先死，断不能坐睹此事”。并“出示抚众，略谓援兵将至，固守待援”注5。于是，众心稍定。
当夜，丁汝昌、刘步蟾下令，在定远舰中央部位装上火药，将舰自行爆破，以免资敌。同夜，北洋舰队右翼总兵、定远管带刘步蟾悲愤难禁，服毒自杀。 刘步蟾，福建人。早年肄业于福州船政学堂，成绩优异，“毕业试第一”注6。后被选送到英国学习海军，“通西学，海军舰制多出其手”注7，对北洋海军的建立和训练作出不少贡献，是中国最早的海军人材。黄海海战中，丁汝昌负伤，他代为指挥，同敌舰进行顽强的战斗，卓著战功。黄海海战后，丁汝昌因伤请假，刘步蟾奉命代理提督职务。在旅顺整修海战中受伤各舰，夙夜督工，克尽职守，仅一个月舰队即全部修复。在保卫威海的日日夜夜里，协助丁汝昌筹划战守，坚持战斗岗位。他平时曾对人说：“苟伤 2月10日，日军围攻益急。少数贪生怕死、丧失民族气节的无耻将领与洋员马格禄、浩威等。密有成议”注11，准备投降。他们和洋员沆瀣一气，鼓动一些士兵、水勇，挟持护军统领张文宣至镇远(定远自爆后丁汝昌移驻镇远)舰上，威胁丁汝昌投降。少顷，牛昶炳及各舰管带亦来会。丁汝昌对众人慷慨陈词说：“汝等欲杀汝昌即速杀之，吾岂吝惜一身？座中感极，掩面唏嘘者有之”注12。丁汝昌随即召集各管带及洋员议事。洋员瑞乃尔通华语，丁汝昌令其出舰安抚士兵，众仍喧噪不止。“瑞乃尔入舱，密告汝昌 11日，日军从上午9时开始，对威海卫及北洋舰队进行水陆夹攻。炮火更加猛烈，形势更加危急。清军虽日夜苦战，疲惫不堪，但仍奋力抵御。且“射击巧妙，弹着准确”注15。连续击伤敌舰。天龙号中弹，打死副舰长中野大尉等官兵四人，伤四人。葛城死伤七人。磐城亦被击伤。但同时清军弹药亦将用尽。当天，又接到烟台密信，知山东巡抚李秉衡已由烟台逃往莱州，援兵绝望。 当夜，丁汝昌再召集诸将会议。以援军绝望，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残余诸舰拚力突围，或可幸存数舰，得抵烟台，较之全军覆灭为好。诸将不应，自动散会。丁汝昌几次派人将镇远用雷轰沉，……无人动手”注16。一些士兵、水手竟露刃威胁丁汝昌。丁汝昌劝退士兵，入舱服鸦片自杀殉国。 丁汝昌，安徽人。早年参加镇压捻军起义。北洋舰队成军，以陆将出任水师提督。在这次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民族战争中，坚决主张抵抗。在战争的困难时刻，各方面的责难集于一身。“身际艰危，尤多莫测”注17。既被革职，又要问罪，使他愤慨万端。但他一身许国，表示“自顾衰朽，岂惜此躯”注18。海战必身先士卒。黄海海战中，重伤不下火线；在保卫威海卫战斗的艰苦日子里，“彼常立于最危之地”注19。每遇战事，“他常常亲自出阵”注20。在战争的最后关头，毫不动摇，坚决拒绝了敌人的诱降和洋员的劝降。最后，自杀殉国，不愧是一个有民族气节的爱国将领。 与丁汝昌同时自杀殉国的还有北洋护军统领张文宣、镇远代理管带杨用霖等人。张文宣生前曾表示“刘公岛孤悬海中，文宣誓同队勇先用力，后用命”注21。在危急关头，宁死不降，实践了自己的誓言。杨用霖原是镇远大副，林泰曾自杀后由他任代理管带。黄海海战时“力任战事，骽受弹伤犹坚立不退”注22。丁汝昌、刘步蟾自杀后，杨用霖在北洋舰队中职位最崇。洋员与牛昶炳等曾公推杨用霖出面接洽投降，被杨坚决拒绝。最后，见危授命，以手枪自击殉国。 注1 归与：《中日威海战役纪略》，见《海事》，第10卷，第11期。 注2、3 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第11章，第202页。 注4 《泰莱甲午中日海战见闻记》见《东方杂志》，卷28，第7号。 注5 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71页。 注6、7《清史稿》卷460，列传247，《刘步蟾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2712页。 注8 《泰莱甲午中日海战见闻记》，见《东方杂志》卷28，第7号。 注9、10 《清光绪中日交涉史料》(2947)，卷36．第24页。 注11 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71页。 注12 转引自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第11章，第203页。 注13、14 姚锡光：《东方兵事纪略》，见《中日战争》丛刊，第1册，第71页。 注15 川崎三郎：《日清战史》，第10编(下)，第1章，第167页。 注16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808)，卷35，第27页。 注17 《丁汝昌致戴宗骞信》 注18 《丁汝昌致戴宗骞信》 注19 《泰莱甲午中日海战见闻记》，见《东方杂志》，卷28，第7号。 注20 《肯宁咸乙未威海卫战事外纪》，见《中日战争》丛刊，第6册，第322页。 注21、22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2947)，卷36，第24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