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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目生撰 序 余性褊,遇事不得其平者,辄怒勃勃生,读书廿余载不能化,于克已无功也。甲午客京师时,倭夷蠢事干戈,当道者不习兵,不知调遣之法,秉钧者又睦倭不欲战,以致遇夷即退,拱手让之。日逼一日,陵寝震惊,朝廷忧惧。政府诸公手足无所措,其忠者以涕酬主知而己。呜呼!蒿目时艰者,即养气功深,不能不愤而起也,况余为褊人哉!心鹿鹿痛,齿龈龈鸣,然而无可如何,浩叹已耳!昔我师龟山操云:“予欲望鲁兮,龟山蔽之,手无斧柯,奈龟山何?”爱取其意,为言三卷,大要皆实录,不敢以爱憎有所私也。其文笔之美恶,不暇计焉。光绪乙未冬十二月,蒿目生序。 卷
一 (上略)
秉钧某公遣使至朝鲜,以问倭人,且请罢兵。倭约以朝鲜属倭,而大清不得一卒驻朝鲜,并索兵费五百万。秉钧某公以入告,欲上之俯而诺也。有诏不许。
倭人以炮二,一向朝鲜王官,一向大清钦使署,约有清兵来则鸣之。钦使某公恐。
钦使初犹以电促秉钧公遣兵,继电为倭断,而秉钧公复持重,谓不宜妄起衅。坐而视之,卧而冶之,倭乃大矣。
秉钧之子某为倭奴婿,有财二百万,与倭王合股贸易。当事已糜烂,犹载米二百艘助倭。官吏有啧言。秉钧曰:“此未失和时倭所购也,乌得以失和也遂蚀之?” 倭虏朝鲜王,废为庶人,月赐以番银三十,徙之倭所谓东京者。
朝鲜东学党首以捕急初匿倭,国王使刺人某俟之。党首居倭者数年,甲午来游沪上,刺人杀而去之。倭藉以诘大清,且问罪于朝鲜。呜呼!祸其国,延及他邦,狗彘不食其余也。
今上闻倭寒盟,谕秉钧公,问以战和。秉钧欲和,而廷臣咸欲战。西国诸使请共谕倭,勒其罢兵,倭不允。
上以倭无故起衅,“王赫斯怒,爰振其旅”。初调淮军,维奉天马队,凡诸坚劲,克日会朝鲜。然朝鲜之东南久为倭据,设炮位,严讥(稽)查,虽徒手之民,亦必翻裳检内,我军陆则叶志超,水则丁汝昌,咸称劲旅,百姓罔不以克捷望之。
军初至朝鲜,谓险已失,不可与倭争,遂相持不进。实乃师行日,秉钧谕以不必逆战,相机而退,迨倭人步步进逼,而我亦步步退缩,犹捏奏“毙倭兵四千,转战数日”。皇上之褒嘉,皇太后之赏赐,纷至沓来,受之者何以为情也!
水军不出口,悉泊内港。神山一路数百里,皇清海面也,而倭人泊兵轮十二艘,我不敢问。凡招商轮,遇则击之,我无如何。且以我之轮租德国,改其船饰,若甚畏之。即西国诸轮,遇倭亦必验乃放行。夜则持电镜四面照,光辉如月,皇清民嬉笑而观,几几乎顾而乐之矣。谁之地也,而听其无忌惮如此耶? 海军之设三十年矣,费国家数千万之费。当无事之时,保荐频仍,凡皖人无不贤之,合肥人尤天下至贤也。巡抚某公,湘人也,奏称祖籍合肥,力请改归。吁!时事可知也。 陆军驻平壤日,自谓与朝鲜靖难,责供具甚烦,民不堪之。且日饮醉酒,召朝鲜女侑歌,民大骚怒。倭人至平壤,朝鲜人响导之。岂果无良至是耶?夫有以致之矣!
军闻倭人至,咸欲遁。高州总兵左公宝贵独毅然请战,众迂之。左公马队五百自辰至午创而不退。倭人鸣巨炮,适中公,五百人无几存者。而诸军已连夜奔溃,直过鸭绿江矣。
平壤五百余里拱让倭人矣,而倭人不谢也。复勒兵至鸭绿江,我则入九连城,倭逼九连城,我则弃去之,未闻以半济而击之谋进者。及倭取九连城之物以去,我又以克复告。何其生之敏也? 高升,英吉利之轮也,载我军二千五百往济朝鲜。将至矣,猝与倭之铁甲船遇,倭逼其停机,二千五百人噪,机械欲斗,船主止之。倭遣人上括诸战具.复劝诸军降,二千五百人又噪,倭乃以小艇游高开之四面已即去之。俄鱼雷发其下,船裂,二千五百人堕者半,死者半。倭复回,以手铳游击我军之堕而未死者,硝烟磺毒,海为朦胧,虽英人不免焉。造和议成,英索赔赀,闻倭人以二十万偿之云。甚矣!我之懦也。
高升既毁,皇清民闻而哭失声者有之,闻而食不下咽者有之,闻而起舞、愤欲为国致命者,尤不可屈指。民心之固,无如今日者。乃秉钧闻笑曰:“我固谓不可,今意何如?”呜呼!海军之设,秉钧之手也,三十年矣,悲夫!
上遣经筵讲官某微服以一仆私入津沽,责秉钧,且曰:“国家养士数百年,即海军之设亦三十年,岁縻[糜]国费,迄今不能战。非不能战,不欲战也。国家之视若犹为不厚耶?”秉钧曰:“海军之设,岁
旅顺,天险也。有巨炮八百余尊,小炮及诸火器积如山。缘圣朝加意修葺,固苦金城。倭之垂涎已非一日。初以小轮游弋,守土者不敢鸣炮,谓恐激其怒也。嗣倭以书抵旅顺,内封银票十万金,称某日来旅顺,丐让之,否则以屠相恐。守土者分其金,预觅快船遁匿津沽秉钧府。倭闻而疾驱以入,毁其城阙,轰其炮台,数十年之经营,亿万姓之脂膏,丧于十万之票矣。闻票系沪上某号所出也。
倭之起衅也,缚皇清钦使某公,辱而生之以畀法郎西船,嘱其挟交秉钧府。且曰:“吾视秉钧面耳,否巳醢之矣。”法船至津沽来言曰:“贵国出使日本某尚缚我船,吾以兄弟之国厚视之,渠数日中尚能瞰饭也。”钦使至秉钧府,伏地痛哭,不能起,秉钧不喜亦不怒,捋髭而巳。 闽督杨昌濬请由闽以偏师伐倭,以伸天讨,且牵制之。政府恐结怨愈深,他日无和地,不许。 卷
二
倭初起衅,出使朝鲜某遁归津沽,其家属为倭所残,哭于秉钧府。某,秉钧弟子也,秉钧闻而太息者久之.
丁汝昌领铁甲二十余艘,初匿各港内不敢敞。嗣闻倭累胜,大惧,作书与倭目大鸟圭介,约勿毁其军,尽以其所领铁甲为贿。倭受之。丁汝昌旋仰药死,异哉!或日:伪也,巳入倭矣。
叶志超自平壤之败,相传不知下落,实匿旅顺,犹日征歌舞。及旅顺溃,遂遁入津沽,其军挟数十万赀以归云。魏[卫)汝贵以夤缘得总兵,实不知韬略。后与阉宦某结死生交。平壤之败,不见一倭而溃。初起军时,历扣诸饷,以十万汇皖入其家,以是军心日涣。及拿问,遂处逗留,冀得延日月。入对后称受叶志超节制,不任过。旋有诏,逮叶志超。
丁汝昌本市井无赖,初游沪上,与客栈往来,迎客敏捷有才辩。旋供铁甲船驱使,甚合弁意。无何秉钧闻其名,招视之,一见大悦,凡奏牍无不载汝昌名,遂至大用。
大鸟圭介初充公使来北京,三年将归,复留。凡我政府之行事、军机之措施以及练军演武等务,罔不留意。迨归,累说其王背约,王犹豫。据凤凰城日,时正穷冬,誓于众曰:“有不能得沈阳而度岁者,如此日!”呜呼!蔑我甚矣。
天津民怒倭之无礼也,欲集团助国,并驱西人之在津者。秉钧大恐,趣英、俄、法各备战舰,于是英以铁甲一,俄二,法一,入口泊城下,津民始恐。是秉钧之善弭祸也。
倭有好人二,效皇清衣饰私津沽间,为我军迹得,执送秉钧府。秉钧释之,且给护照,俾入海。民怪之。余曰:与有葭莩,不得不然。若曹亦知礼乎? 当倭初背约,政府以问秉钧,秉钧答以饷不继不能战。问需饷若干,曰三百万。政府难之。会上必欲战,而大小文武臣亦咸欲战,竟以三百万与之,而秉钧仍谕摩下不必战。是诚何心也! 海道不通,京师之米骤腾贵。初,银三两四钱可购百四十斤,至是八两有奇,始得百斤。此犹十月事。及十二月,非十二两不能得也。 政府某公闻俄使将归,奔告枢密某公。枢密笑其无镇静才。余谓:如秉钧之才,可谓镇静矣。 倭事棘手日,枢密某公载妻弱金赀,遣纪纲送归乡里。至路为土匪所劫,掠其一妾一女而去。后闻枢密亦被逐,宜哉! 倭氛日炽,当道者惶遽。政府某公朝见时,上以弭兵顾问,不能答,惟垂泣而已。又政府某公退食时,引殿撰某昼夜议,然不闻 有一语适用者,以致人言啧啧。初,二公负盛名,倭事起,咸谓公能办贼,至是均废然。 蜀民闻倭兵扰我疆,群焉怒之,以为均西人也。乙未端午日,一朝而毁教堂十余所,诸州县闻而毁者又数十所。于是英、法,美咸遣使来蜀议赔,计赔法人七十万,其他称是。 总理衙门诸公畏外夷如虎,当蜀毁教堂日,西人群集,其势汹汹。某侍郎闻西人言,禁我民,不得以“洋”宇辱之,遂掩口胡卢。英使怒以手杖击之,众皆作色,然无敢阻之者。 倭氛既炽,盖平、海城、牛庄均为所据,上下震恐,宋祝三帅府亦不能饱筹一策。政府某某两公请迁都以避其锋,有诏不许。其奏稿乃文道希学土大笔也。 京师携眷还乡之宦日多一日,车价至津沽至七八金,甚或十余金,甚或不可得。而土匪则于途中滋事矣。 五城御史恐土匪日滋,无计扑灭,乃敛户口钱以募团丁,每街十人,有警则鸣梆锣。是诚善举,然而民大不悦,且訾其扰也。 京师绿营兵四十八万,初奉调出山海关,有“爷娘妻子走相送,哭声直上千云霄”之惨。 调绿营兵日,余见其人黧黑而瘠,马瘦而小。未出南城,人马之汗如雨。有囊洋药具于鞍,累累然;有执鸟雀笼于手,嚼粒而饲,怡怡然;有如饥渴蹙额,戚戚然。国家养士于平日,久不经兵革,劲旅亦归无用矣。是谁之过欤? 山海关之兵,自甲午五月至十月,各省之集者不下百万,而倭人以十万孱卒,遂至横行。叶志超,魏[卫)汝贵,丁汝昌及守旅顺者,其罪有不容于死。 抚军某公,目击时艰,请开缺从戎。旋至山海关,不堪其苦。闻抚军善洋枪,虽远命中。然将帅之能事固不在小技也,又闻抚军之时艺亦超越于俗云。 某公素有声望,上欲以督师于山海关。公闻之,闭门而泣,目尽肿,因哀于皇太后,自陈不知兵,不敢当重任,有负国家。上闻面
罢之。余谓:公有自知之明,不忍以百万师丧之,胜秉钧公多矣。 某邸素为上所鄙恶,奏对时累受责,且以茶器抵之。某邸恐欲以事藉口避威。因请督师山海关,有优诏褒之,而不许。京师御车人王五闻而谓同类曰:“某邸生长富贵,目不知兵,何以能督师!百万人命,幸我圣天子保之,否则尽丧倭锋矣。”缙绅中莫不然其说。 海关某公有赀数十万而性贪,倭事起,奉秉钧公命购军火。洋枪八千,每具计银二金,海关命其弟某所购也。某以六金复,海关又以八金复。事闻,得旨拿问。 方军之在平壤也,秉钧所发军火,有子巨于枪格而不入,不可用,犹幸不皆然。惜哉赀也! 某太史欲奏请于绿营四十八万中择精壮者四万八千,练之以期年为率,必町捍倭。此诚善举,然虎狼已集,始求猎者,何所见之晚也!故儒者读书贵通。 秉钧之婿,即前于马疆败于法人丧师辱国者,时居津沽,遇事秉钧必商之,颇干军政。然畏内,多方以媚之。厥内喜金石、文玩、名字画及诸古器,风雅人也。 乙未会试公车康君,粤东人,为万言书,欲上之日,聚孝廉数百人议其事,月余无成。今其书已播海内,不无可取,然不可救目前之急耳。各直省均有列名者,独浙无之。或曰:浙人懦。余日: 无益也,浙人为之哉? 卷
三 倭既据朝鲜,改为西日本,革其政令,勒其更易服色。朝鲜人大扰,于是愈思我皇清矣。 倭初起,秉钧欲和而廷臣欲战,东省震动,廷臣始欲和而秉钧又谓不易。且倭方气盛,咸喘喘[惴惴)焉恐不得和。此不知倭者也。
上以秉钧充全权大臣,往和倭。倭闻秉钧至,王出郭郊迎,甚敬礼之。俄倭兵有以手枪击秉钧者,中颊而不死。 倭王捕击秉钧者二人斩之,遂宴秉钧,极尽主客之礼,而若不识为姻娅者,语不及私。 陆鳌[奥),倭相也,素与秉钧善,未起衅时,邮简之往来者日无间也。秉钧入倭,陆鳌[奥)招饮,极欢,曰:“颇思昔否?”秉钧以箸击案曰:“勿多言。”
倭欲割我之东三省及台湾沿海诸口,复赔兵费二百兆,始允和。秉钧难之,商酌数四,乃允以兵费二百兆、割台湾入告。后倭以念日为期,上迟迟者久之,饬各省督抚会议。时人皆思和,惟刘制军坤一、张香帅之洞不欲和,而上以恤民为心,竟许之。和议成而倭兵仍据辽东地,秉钧使人责之,倭不允,西国诸使为关说,复加二千万。
倭素媚俄罗斯,及和议成,俄人谓赔款过巨,电责之。倭大恐,且虞其逼也,复云:“军兴以来,所贷各国甚多,取自民间者亦不菲,目(下)与皇清和,实得二百兆。其二千万,闻彼国自官禁以至政府诸人,外之北洋诸军,均有波及者。”俄人以电问总理衙门云:“是二千万果倭人以酬诸公否?”闻我尚未复电也。 和议成,倭王赠秉钧甚厚,有镂金行乐器数具,秘器也,他物称是,云值数十万。 换约时,俄兵船五十余艘,英四十余,法及诸国又数十,倭三十余,我独无之。倭之船大半皆我船也,令人不能不痛恨于丁汝昌也。 有诏逐秉钧之婿勿得留津沽,厥妇以为辱,唾而詈之,婿俯不答。闻秉钧未选婿,以其谋告夫人及女。女闻而大号曰:“若,钦犯也,朝廷宽大,宥其死,若犹腼颜生,今以女妻之,人其谓我何?”秉钧惭怒,自掷于阶下,伤股,女始不敢言。其婿前督师马疆,秉钧数十书与论事。逮败,执书挟秉钧,秉钧思所以饵之,卒妻以女。 某既为秉钧婿,思媚秉钧,购良家女国色者以纳,秉钧嬖之,夫人不知也。及觉,施[旋?)从良人之所之,入其宫乃反其户,而以金蝉啮之。俄外白事,秉钧不得出,夫人端坐于门右,外人不得入。藩、臬二使,秉钧弟子也,跽夫人前,良久乃许。门启而出,秉钧睨面视之,鼻勃勃作怒而已。 倭既还朝鲜,约为自主国,而索台湾急。台民不从,奉唐景嵩为民主。时刘总戎永福在台总其军政,然我畏倭人,不能济之以师。危哉! 刘总戎讨倭檄有云:“土地者,祖宗之留遗也,镇军者,天子之臣民也,天子不能守土地以与人,镇军不敢背祖宗以资敌。”英姿飒爽,忠义之诚,滥于言表。 张香帅私以饷四十万资刘总戎,政府不知也,台湾自康熙入版图。乾隆再定之,朝开夕垦,渐成膏腴,一且拱让倭人,畏懦者甘之,忠义者痛也。 陆鳌(C奥)尝谓秉钧:“台湾金、银矿及铜、铁、煤等矿,均极旺,他日我若开出,愿以贱值售与皇清。然使皇清自治之,必无成也。”吾不知闻者有汗颜否? 唐景嵩主台,厥弟忧之,遗之以书,有“暂作民主,本系权宜,第政府渚公以多事目兄,且谓有异图,若不足拒倭,必受其祸,足以拒倭,则见忌愈深,将赤吾族矣。”景嵩乃逃之闽。于是台之事决于刘总戎矣。
刘总戊与倭大小数十战,最奇者台北之役。倭环台北久,总戎求番犬七百头,束火具于头,而以油缕缀其尾。先于台北之左右麈地雷甚伙,整队出迎,甫交绥,伪遁而之他。倭于朝鲜习我军善退,
犹以为怯也,逐我之令下,而番大皆燃尾出突其阵,地雷发于下,倭兵毙者二万人。 倭之兵水陆齐集,刘总戎以一人不能左右顾,而朝廷坐视无援,饷亦不复继,台民及全师皆哭矣。倭陷澎湖,愈不可为矣。 刘总戎遣其黑旗军以断续散归,己乃密附英轮橐载而出,倭人入括,几识之,船主以拐得麦司绐之,始免于难。拐得麦司,持柁人也。 刘总戎归粤西,散其黑旗,为农,闭门种菜,不言时事。余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未已。 台湾以林氏为巨室,皆自闽迁居者。林氏某君以淹雅才且习兵事,朝廷之弃台也,以义愤捐赀甚富,卒以私不逮公,不能保台,而又不愿为倭民,乃弃其田数千顷,各贸易数百万金,赀又数十万,洁身归闽。弦诵怡怡,有终焉之志。是诚奇人也。 倭既据台,于是取田税、地税、房税。贸易者有招牌税,视其店之大小而加增之,视其贸易之盛而又加增之。且有身税,如此人有千金之产,则就其千金而税之,阅日至万金,又就其万金而税之。贫者则勒其妇女为娼,而税其月日之所入。举古今天下无此奇政也,伏望圣天于一怒安民,诸名公同心救世,勿耽目前之逸而为苟且之安,以善策良谋,速救此一方之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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